听完了89版《红与黑》的全剧live CD，即官方全剧现场录音，很激动。

《红与黑》的歌不多，但每一首都很拿得出来。08版增加了“歌剧”的成分，把89版的好几处台词改成了歌曲。比如雷纳尔市长收到匿名信后的反应、德尔维尔夫人劝于连回头是岸、科拉索夫公爵向于连传授恋爱秘诀等场景，08版都改用唱的，使得整个场景更有活力和流动性。

这里先讲一个场景改动。

89版于连到教堂去枪伤雷纳尔夫人时，开了两枪；到了08版，两枪变成一枪。des说，难道中村晓心疼小鸟？那么暂且让我们怀有这一美好善良的愿望吧。

89版看不到影像，只能发挥强大的YY精神和丰富的想象力，在脑中构筑那个舞台上的一切。89版的这一幕，两声枪响有一定时间间隔（当然不长），搞得事先得到风声的我听完第一声枪响就忐忑不安地等着第二声。

在我看来，这一幕就跟07年雪组《elisa》公演时那次著名的事故中桂契尼掐死白sisi一样不靠谱。我在看08版千秋乐的影像时就曾说，为什么于连可以拿着枪抖啊抖的抖半天都没有人上来扑倒他，就好像，桂契尼虽然机灵异常立刻徒手刺杀了SISI，但是在那个人来人往的码头，众人是如何允许一场旷日持久的、光天化日之下的掐死行径发生的？按照正常逻辑和生理反应，人确实被允许有一个刺激的滞后反应，被吓傻吓呆什么的，但是能呆到一个人被掐死，反射弧也实在太长，绝对c'est pas facile。要知道，掐死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劳民伤财的事（当然我没体验过），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十诫》之五中，主人公雅泽克想杀个人，拿根绳子勒一个的士司机勒了半天没勒死，导致他由衷地感慨“杀一个人真累”。桂契尼救场救得漂亮，却有违逻辑，虽然当时只能作此充满幽默气质的选择。

89版的两声枪响同理。第一声枪响已经离谱，于连过早曝露身份，不仅引起了被害人的注意，也引起了众人围观，大家一边惊呼一边以一种绝对违反逻辑的姿态等待一个必然的悲剧和一声必然的枪响。于是枪响了。因为看不到影像，我不知道89版中这第一枪是否打中，或者如原著所说只是擦到了雷纳尔夫人的帽檐，然而同行德尔维尔夫人却惶恐关切地叫起雷纳尔夫人的名字。从这声呼唤的情绪表达中判断，命中了，也许还不严重。于是在一个不长不短的停顿之后，神智涣散的于连补上了第二枪。于是我依然要问，围观的人群是如何允许这第二枪发生的？人不能两次愣在同一个地方，况且已经给了足够的反应时间。不过我必须承认第二声枪声是有冲击力的，好象给一切做了彻底的了断。虽然我无法确定它带给我的冲击力是因为我期待得太激动还是因为半夜里把音量开得太大。

于是在我看来，为了减少逻辑的尴尬，中村晓老师自然把第二枪delete掉了。众人不可承受之钝。

当然，忍不住也要辩护两句，舞台剧不是电影，不能通过镜头聚焦一些交代，缩短时间。伯格曼说，舞台都是直截了当的，要保持通透、明白、一目了然，没有暧昧，没有模棱两可。为了把一些东西交代得更明白，不可避免要延长呈现的相对时间。本着这一理解，暂且放过那个众人之前用来酝酿感情的抖啊抖吧。